📜 《万丈潭》杜甫
题下原注：同谷县作，潭在县东南七里。
原文
青溪合冥莫，神物有显晦。
龙依积水蟠，窟压万丈内。
跼步凌垠堮，侧身下烟霭。
前临洪涛宽，却立苍石大。
山色一径尽，崖绝两壁对。
削成根虚无，倒影垂澹瀩。
黑如湾澴底，清见光炯碎。
孤云倒来深，飞鸟不在外。
高萝成帷幄，寒木累旌旆。
远川曲通流，嵌窦潜泄濑。
造幽无人境，发兴自我辈。
告归遗恨多，将老斯游最。
闭藏修鳞蛰，出入巨石碍。
何事暑天过，快意风雨会。
🔤 拼音对照版
Qīng xī hé míng mò, shén wù yǒu xiǎn huì.
青溪合冥莫，神物有显晦。
Lóng yī jī shuǐ pán, kū yā wàn zhàng nèi.
龙依积水蟠，窟压万丈内。
Jú bù líng yín è, cè shēn xià yān ǎi.
跼步凌垠堮，侧身下烟霭。
Qián lín hóng tāo kuān, què lì cāng shí dà.
前临洪涛宽，却立苍石大。
Shān sè yī jìng jǐn, yá jué liǎng bì duì.
山色一径尽，崖绝两壁对。
Xuē chéng gēn xū wú, dào yǐng chuí dàn duì.
削成根虚无，倒影垂澹瀩。
Hēi rú wān huán dǐ, qīng jiàn guāng jiǒng suì.
黑如湾澴底，清见光炯碎。
Gū yún dào lái shēn, fēi niǎo bù zài wài.
孤云倒来深，飞鸟不在外。
Gāo luó chéng wéi wò, hán mù lèi jīng pèi.
高萝成帷幄，寒木累旌旆。
Yuǎn chuān qū tōng liú, qiàn dòu qián xiè lài.
远川曲通流，嵌窦潜泄濑。
Zào yōu wú rén jìng, fā xīng zì wǒ bèi.
造幽无人境，发兴自我辈。
Gào guī yí hèn duō, jiāng lǎo sī yóu zuì.
告归遗恨多，将老斯游最。
Bì cáng xiū lín zhé, chū rù jù shí ài.
闭藏修鳞蛰，出入巨石碍。
Hé shì shǔ tiān guò, kuài yì fēng yǔ huì.
何事暑天过，快意风雨会。
📝 重点注释
- 万丈潭：在今甘肃成县东南七里，俗传有龙自潭中飞出
- 合冥莫：深幽昏暗，难以辨识的样子。一作“含冥莫”
- 神物：指龙
- 跼步：弓身小步而行
- 垠堮（yín è）：山崖的边缘
- 澹瀩（dàn duì）：荡漾貌，物影在水中晃动
- 湾澴（wān huán）：水流回旋汇集处
- 嵌窦：石洞、岩穴
- 修鳞：指蛇或龙
🎨 诗歌赏析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十一月，杜甫寓居同谷（今甘肃成县）时，是著名的“同谷七歌”同期作品。万丈潭在同谷县东南七里，俗传有龙自潭中飞出。
【章法解析】
全诗按仇兆鳌《杜诗详注》分为四段：
第一段（前四句）：“青溪合冥莫，神物有显晦。龙依积水蟠，窟压万丈内。”以青溪与神物起兴，总领全篇。《杜臆》评：“青溪与神物，合而成其神异，起语大有力量。”
第二段（中八句）：写从山上到潭中的景象。“跼步凌垠堮，侧身下烟霭”写下行之艰难；“前临洪涛宽，却立苍石大”写潭前潭后之势；“山危一径尽，岸绝两壁对”状两壁陡峭；“削成根虚无，倒影垂澹瀩”写壁深入潭、山影倒映。
第三段（中八句）：写潭中及四傍之景。“黑如湾澴底”状渊底之黑；“清见光炯碎”写波面之光；“孤云倒来深，飞鸟不在外”形容潭之深广，胡夏客评“孤云”句“人犹能作，下句造语更奇”；“高萝成帷幄，寒木累旌旆”写潭周草木；“远川曲通流，嵌窦潜泄濑”写水流来去。
第四段（后八句）：抒发游潭之感。“造幽无人境，发兴自我辈”写独得幽趣；“告归遗恨多，将老斯游最”叹此游足以敌穷途遗恨。结句“闭藏修鳞蛰，出入巨石碍。何事暑天过，快意风雨会”——朱鹤龄注：“方冬龙蛰，未能劈石而出，还思暑天过此，观其腾跃于风云之会耳。”
【艺术特色】
- 摩写幽奇：周珽评：“通篇摩写山水，极其幽隐奇怪，令人不觉兴逸心怡。”
- 刻划入神：杨德周评：“《万丈潭》诸篇，幽灵危险，直令气浮者沉，心浅者深，刻划之中，元气浑沦，窈冥之内，光怪迸发。”
- 实事实景：王履评少陵自秦入蜀诗二十余篇，“皆揽实事实景以入乎华藻之中，是故高出人表”
此诗与《凤凰台》同为同谷时期的重要山水诗作，一写潭之幽深，一写台之高峻，相映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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