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龛》杜甫
原文
熊罴咆我东，虎豹号我西。
我后鬼长啸，我前狨又啼。
天寒昏无日，山远道路迷。
驱车石龛下，仲冬见虹霓。
伐竹者谁子，悲歌上云梯。
“为官采美箭，五岁供梁齐。”
苦云“直簳尽，无以充提携。”
奈何渔阳骑，飒飒惊烝黎。
🔤 拼音对照版
Xióng pí páo wǒ dōng, hǔ bào háo wǒ xī.
熊罴咆我东，虎豹号我西。
Wǒ hòu guǐ cháng xiào, wǒ qián róng yòu tí.
我后鬼长啸，我前狨又啼。
Tiān hán hūn wú rì, shān yuǎn dào lù mí.
天寒昏无日，山远道路迷。
Qū chē shí kān xià, zhòng dōng jiàn hóng ní.
驱车石龛下，仲冬见虹霓。
Fá zhú zhě shuí zi, bēi gē shàng yún tī.
伐竹者谁子，悲歌上云梯。
“Wèi guān cǎi měi jiàn, wǔ suì gōng Liáng Qí.”
“为官采美箭，五岁供梁齐。”
Kǔ yún “zhí gǎn jǐn, wú yǐ chōng tí xié.”
苦云“直簳尽，无以充提携。”
Nài hé Yú yáng qí, sà sà jīng zhēng lí.
奈何渔阳骑，飒飒惊烝黎。
📝 重点注释
- 石龛（kān）：犹石室，指石窟或摩崖佛龛。诗中所指可能为今成县鱼窍峡中的《西狭颂》摩崖石刻处
- 狨（róng）：猿类动物，尾作金色，俗称金线狨
- 仲冬见虹霓：农历十一月见到彩虹，为反常天象，暗喻社会动荡
- 上云梯：攀登高山。化用李白“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 五岁：自天宝十四载（755年）安史之乱爆发至乾元二年（759年），共五年
- 梁齐：指河南、山东地区，当时唐军与安史叛军交战的主战场
- 直簳（gǎn）尽：可以作箭杆的竹子都砍完了
- 渔阳骑：指安禄山、史思明的叛军，因安禄山所部皆渔阳突骑
- 烝黎：百姓、黎民
🎨 诗歌赏析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十月，杜甫自秦州（今甘肃天水）赴同谷（今甘肃成县）途中。全诗分前后两部分，前半写行路之艰（伤己），后半写征求之苦（悯人）。
【章法解析】
前六句写旅途险恶：“熊罴咆我东，虎豹号我西。我后鬼长啸，我前狨又啼。”叠用东、西、前、后和四个“我”字，描绘出四面受敌、阴森可怖的氛围。《义门读书记》评：“起四语，四面皆石，画出‘龛’字。天寒日淡，远道绝壑，怪石四合，皆如奇鬼猛兽，森然搏人。”
中二句点题并记异：“驱车石龛下，仲冬见虹霓。”仲冬（十一月）本不应有虹，此反常天象既写实，又暗喻社会动荡。
后八句转入所见人事：“伐竹者谁子，悲歌上云梯”——诗人看到伐竹者悲歌攀崖的情景，通过对话揭示出“为官采美箭，五岁供梁齐”的残酷现实。伐竹者悲诉箭竹已尽，无法交差。
末二句直指根源：“奈何渔阳骑，飒飒惊烝黎。”将矛头直指安史叛军——正是这场持续五年的战乱，导致官府疯狂征敛，百姓苦不堪言。
【艺术特色】
- 起势突兀：杨慎评“起得奇壮突兀”，沈德潜《唐诗别裁》称“起势突兀，若移在中间，只铺排常语”
- 新格创体：赵彦材指出“此诗起句，连用四‘我’字，乃公之新格”
- 章法自整：吴山民评“首四句绝古……‘伐竹’句以下，插入所见，以寄慨世人之感，全与本题各别，而章法自整”
- 伤己悯人：张綖注“上叹行路之艰，是伤己。下叹征求之苦，是悯人”
《杜诗镜铨》引蒋云评此诗：“万惨毕集，抵一篇《招魂》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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