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 唐·杜甫

独立⑴

（乾元元年，华州司功参军时作）

唐·杜甫

空外一鸷鸟⑵，河间双白鸥⑶。

飘飖搏击便⑷，容易往来游⑸。

草露亦多湿⑹，蛛丝仍未收⑺。

天机近人事⑻，独立万端忧⑼。

版本说明：此诗收录于《杜工部集》，各版本均同。

逐行拼音版

Dú Lì

Táng · Dù Fǔ

kōng wài yī zhì niǎo ， hé jiān shuāng bái ōu

空 外 一 鸷 鸟 ， 河 间 双 白 鸥

piāo yáo bó jī biàn ， róng yì wǎng lái yóu

飘 飖 搏 击 便 ， 容 易 往 来 游

cǎo lù yì duō shī ， zhū sī réng wèi shōu

草 露 亦 多 湿 ， 蛛 丝 仍 未 收

tiān jī jìn rén shì ， dú lì wàn duān yōu

天 机 近 人 事 ， 独 立 万 端 忧

重点字音说明

注释与译文

词句注释

⑴ 独立：此诗托物兴感，有忧谗畏讥之意，作于乾元元年（758年）杜甫贬官华州时。

⑵ 空外一鸷鸟：空外，虚空之外、天外。鸷鸟，凶猛的鸟，比喻朝廷中横行霸道的权奸小人。

⑶ 河间双白鸥：河间，河水之间。白鸥，水鸟，羽毛洁白，比喻被放逐的正直之士。

⑷ 飘飖搏击便：飘飖，飘荡飞翔。搏击便，便于搏击、恣意横行。此句写鸷鸟在空中翱翔，随时可以攻击。

⑸ 容易往来游：容易，轻易、轻松。往来游，相互陪伴漫游。此句写白鸥双双结伴，在水上自在悠游。

⑹ 草露亦多湿：草上的露水多了，容易沾湿人衣。此句暗喻近侍之臣易遭不测。

⑺ 蛛丝仍未收：蜘蛛网仍未收起，喻官场上暗布的罗网仍在。

⑻ 天机近人事：天机，大自然的奥秘。人事，人间之事。意谓自然界的现象与人世间的纷争如此相似。

⑼ 独立万端忧：万端忧，万般忧愁。诗人独自面对这一切，心中涌起无尽的忧思。

白话译文

天边有一只凶猛的鸷鸟在空中翱翔，河间有一对洁白的鸥鸟在自在悠游。

鸷鸟飘摇空中，便于恣意搏击；白鸥结伴而游，轻松往来。

草上的露水多了，容易沾湿人衣；蜘蛛的网仍未收起，还在暗中张罗。

大自然的玄机与人世之事如此相似，我独自面对这一切，心中涌起万般忧愁。

译文综合自参考资料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元年（758年），杜甫时任华州司功参军。

乾元元年（758年）六月，杜甫因上疏营救宰相房琯，触怒肃宗，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此时安史之乱未平，朝中政治斗争激烈。诗人身处贬所，独自面对自然景物，联想到朝廷中权奸当道、正直之士遭迫害的现状，写下此诗。

《杜诗详注》引赵汸注：“鸷鸟，比小人之媢嫉者。白鸥，比君子之幽放者。” 刘须溪亦云：“此必有幽人受祸，而罗织仍未已者，如李白、郑虔辈是也。” 可见此诗是杜甫对当时政治现实的深刻反映。

作品赏析

《独立》是一首托物兴感、寓意深刻的五言律诗。

首联“空外一鸷鸟，河间双白鸥”，以两组意象对举起笔。鸷鸟独翔高空，象征权奸势焰熏天；白鸥双双悠游，象征正直之士志同道合却被排挤出朝。一强一弱，一孤一双，形成鲜明对比。

颔联“飘飖搏击便，容易往来游”，承上分写鸷鸟与白鸥的处境。《顾注》引杜甫“浦鸥防碎首，霜鹘不空拳”之句，说明白鸥虽可往来悠游，却随时可能遭受鸷鸟的袭击。

颈联“草露亦多湿，蛛丝仍未收”，笔锋一转，写草间露水、空中蛛网。赵汸注：“上是显行排击者，下是潜为布置者。” 草露湿衣，喻近侍之臣易遭不测；蛛网未收，喻暗中仍有罗织构陷者。

尾联“天机近人事，独立万端忧”，收束全篇。自然界的弱肉强食、暗藏危机，与人世间的权奸横行、忠良受害何其相似！诗人独立于此，面对眼前景象，联想到朝中政治黑暗、友朋遭祸，心中涌起万般忧愁。

此诗妙在通篇比兴，无一字直刺时政，而忧谗畏讥之意自见。仇兆鳌《杜诗详注》评曰：“上六独立所触之景，末二独立所感之情。” 全诗以意象寓情，含蓄深婉，是杜甫五律中的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