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高式颜 唐·杜甫

赠高式颜⑴

唐·杜甫

昔别是何处⑵？相逢皆老夫⑶。

故人还寂寞⑷，削迹共艰虞⑸。

自失论文友⑹，空知卖酒垆⑺。

平生飞动意⑻，见尔不能无⑼。

版本说明：诗中“是”一作“人” 。

逐行拼音版

Zèng Gāo Shì Yán

Táng · Dù Fǔ

xī bié shì hé chǔ ？ xiāng féng jiē lǎo fū

昔 别 是 何 处 ？ 相 逢 皆 老 夫

gù rén huán jì mò ， xuē jì gòng jiān yú

故 人 还 寂 寞 ， 削 迹 共 艰 虞

zì shī lùn wén yǒu ， kōng zhī mài jiǔ lú

自 失 论 文 友 ， 空 知 卖 酒 垆

píng shēng fēi dòng yì ， jiàn ěr bù néng wú

平 生 飞 动 意 ， 见 尔 不 能 无

重点字音说明

注释与译文

词句注释

⑴ 高式颜：高适的族侄 。高适（约701—765），字达夫，唐代著名边塞诗人，与杜甫交谊深厚。

⑵ 昔别是何处：当年离别是在什么地方？意谓离别已久，连地点都已模糊。

⑶ 相逢皆老夫：如今再次相逢，彼此都成了老头子。吴均诗：“昔别曾何道”，《诗》：“老夫灌灌” 。

⑷ 故人还寂寞：老朋友你依然寂寞不得志。西汉谣：“惟寂寞，自投阁” 。

⑸ 削迹共艰虞：我们一同不被任用，共度艰难忧患。《庄子》载孔子“削迹于卫” 。削迹，不被任用，一说隐居匿迹 。

⑹ 自失论文友：自从失去了与你论文的朋友（指高适）。论文友，指高适 。高适卒于永泰元年（765年），故有失友之叹。

⑺ 空知卖酒垆：徒然记得当年一起在酒垆论文的往事。杜甫《遣怀》诗：“昔与高李辈，论文入酒垆” 。

⑻ 平生飞动意：平生豪迈激扬的情怀。飞动，振奋 。

⑼ 见尔不能无：见到你，这份情怀便油然而生，不能自已。

白话译文

当年是在哪里分别的？已经有些模糊了。

如今再次相逢，彼此都已是白发老夫。

老朋友你依然寂寞不得志，

我们一同被弃置不用，共度这艰难的岁月。

自从失去了能与我论文的挚友（高适），

只能徒然追忆当年在酒垆谈诗论文的往事。

我平生那种豪迈激扬的情怀，

一见到你，便又油然而生，不能自已。

创作背景

关于此诗的创作时间，历来存在两种说法：

• 一说作于乾元元年（758年）：仇兆鳌《杜诗详注》引前人语，认为诗中“削迹共艰虞”当指乾元初杜甫出为华州司功参军时，其相逢应在华州、东都之间 。
• 一说作于大历元年（766年）：高适卒于永泰元年（765年），诗中“自失论文友”当指高适已殁。诗人在夔州追忆旧交，寄赠高适族侄高式颜 。

无论作于何时，诗中既有对故人重逢的感慨，也有对当年梁宋之游（与高适、李白同游）的深情追忆 。

作品赏析

《赠高式颜》是一首五言律诗，全诗以平淡语写深挚情，被后人评为“通首俱属言情” 。

首联“昔别是何处？相逢皆老夫”起笔妙绝。诗人不言离别之久，而问别地之何处，以模糊的追忆暗示时间之久远、世事之沧桑。“皆老夫”三字，将年少时的豪情与如今的衰老两相对照，无限感慨尽在其中。申涵光评此句：“‘昔别是何处，相逢皆老夫’，诵之如闻其声。‘乍见翻疑梦，相悲各问年’，语意本此，而真扑自然不逮矣” 。

颔联“故人还寂寞，削迹共艰虞”直写彼此沦落的现状。“还寂寞”既见故人依旧不得志，也透露出诗人自身的感同身受。“共艰虞”三字，将两人的命运紧紧联系在一起，同病相怜之情溢于言表。

颈联“自失论文友，空知卖酒垆”由眼前转忆往昔。“论文友”指高适，当年三人（李白、高适、杜甫）同游梁宋，论文赋诗，何等豪迈 。如今高适已逝，只剩下诗人与高式颜，徒然追忆当年酒垆论文的往事。“空知”二字，无限惆怅。

尾联“平生飞动意，见尔不能无”收束全篇。虽然年华老去、故人凋零，但一见到你，当年那种豪迈激扬的情怀便又油然而生。这既是对高式颜的深厚情谊，也是对逝去青春的一种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