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曲江 唐·杜甫

九日曲江⑴

唐·杜甫

缀席茱萸好⑵，浮舟菡萏衰⑶。

季秋时欲半⑷，九日意兼悲⑸。

江水清源曲⑹，荆门此路疑⑺。

晚来高兴尽⑻，摇荡菊花期⑼。

版本说明：“季秋时欲半”一作“百年秋已半”，“晚来”一作“晚年” 。

逐行拼音版

Jiǔ Rì Qǔ Jiāng

Táng · Dù Fǔ

zhuì xí zhū yú hǎo ， fú zhōu hàn dàn shuāi

缀 席 茱 萸 好 ， 浮 舟 菡 萏 衰

jì qiū shí yù bàn ， jiǔ rì yì jiān bēi

季 秋 时 欲 半 ， 九 日 意 兼 悲

jiāng shuǐ qīng yuán qū ， jīng mén cǐ lù yí

江 水 清 源 曲 ， 荆 门 此 路 疑

wǎn lái gāo xìng jìn ， yáo dàng jú huā qī

晚 来 高 兴 尽 ， 摇 荡 菊 花 期

重点字音说明

注释与译文

词句注释

⑴ 九日：指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古人有登高、佩茱萸、饮菊花酒的习俗 。曲江：即曲江池，在今陕西西安市东南，唐代游览胜地 。

⑵ 缀席茱萸好：重阳日将茱萸插在席间或头上，以辟邪气，故称“好”。茱萸，一名藙，九月九日熟，味辛色赤，可辟恶气 。

⑶ 菡萏衰：荷花已经凋谢。菡萏，古人称未开的荷花为菡萏 。时值暮秋，荷花已谢，故曰“衰”。

⑷ 季秋时欲半：农历九月已到中旬（十五日前后）。季秋，秋季的最后一个月 。一作“百年秋已半”，意谓人生百年已过一半 。

⑸ 九日意兼悲：重阳佳节本应登高作乐，但诗人却兼有悲秋与悲老的双重感慨。

⑹ 江水清源曲：曲江池水源清澈，水流曲折。清源，清澈的水源 。

⑺ 荆门此路疑：眼前的曲江风光，令人怀疑是到了荆门（风景佳处）。荆门，山名，在今湖北宜都西北，有孟嘉落帽台等古迹 。

⑻ 晚来高兴尽：傍晚时分，高雅的兴致已然消尽。殷仲文诗：“独有清秋日，能使高兴尽” 。

⑼ 摇荡菊花期：空对着摇曳飘荡的菊花，思念登高赏菊的旧约。菊花期，指重阳赏菊之约 。

白话译文

席间插上茱萸，这节俗真好啊，可是泛舟江上，荷花已经凋零。

九月已经过了一半，重阳佳节我心中却兼有悲凉。

江水清澈，曲曲折折流向远方，这风景真像那令人向往的荆门。

傍晚时分，雅兴已经消尽，空对着摇曳的菊花，追忆那赏菊的旧期。

创作背景

此诗约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二载（753年），杜甫时年四十二岁，困居长安 。据学者考证，天宝十三载重阳杜甫有寄岑参诗，天宝十四载重阳有寄杨奉先诗，此诗作于之前，故定为天宝十二载 。

诗人自天宝五载（746年）入长安求仕，至此已八年有余，始终未能得志。重阳佳节，独游曲江，感物伤怀，遂作此诗。

作品赏析

《九日曲江》是一首五言律诗，全诗以重阳登高为背景，抒发了诗人老病飘零、仕途失意的悲慨。

首联“缀席茱萸好，浮舟菡萏衰”以佳节之物与眼前之景对起。茱萸为重阳节物，插之可辟恶气，故云“好” ；菡萏为夏日之花，时至暮秋已然凋零，故曰“衰”。一“好”一“衰”，既是节物与景物的对照，也暗含诗人内心的悲喜交织。

颔联“季秋时欲半，九日意兼悲”是全诗诗眼。上句点明时令——九月已过中旬，兼有“人生百年已过半”之叹（若依“百年秋已半”的异文，则直写年已四十二岁，人生过半）。下句“九日意兼悲”直言重阳佳节，本应作乐，诗人却兼有悲秋与悲老的双重感慨。这种以佳节反衬悲凉的手法，与王维“每逢佳节倍思亲”异曲同工。

颈联“江水清源曲，荆门此路疑”宕开写景，笔致开阔。曲江池水清澈曲折，诗人联想到当年孟嘉落帽的荆门胜地 。一个“疑”字，既是对眼前景色的赞美，也暗含对古人风流往事的追慕，与前文的“悲”形成对照。

尾联“晚来高兴尽，摇荡菊花期”收束全篇。“高兴尽”三字写出诗人游兴已阑、独对黄昏的落寞，“摇荡菊花期”则空对菊花，追忆登高赏菊的旧约。菊花期是重阳佳节应有之乐，而诗人只能空自摇荡，其意之悲，不言而喻。

名家点评

• 明末清初王嗣奭《杜臆》：“此章即老去悲秋之意。上四，拈九日，所感在身老，故有兼悲之叹。下四，拈曲江，所伤在落魄，故有摇荡之嗟。通首将一景一情，两截重叙，虚实相间格，杜集频用之。”